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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散文】奶奶 文\葛玲
发布时间:2017-03-28 10:12:41 来源:[原创]太长榆次收费站 编辑:葛玲 浏览次数:1092 【字体大小】:

奶奶离开我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,时间过得真快,匆忙中竟然忘记我的奶奶走得越来越远了。

小时候很喜欢下雨,那个小时候真的算很小的时候了,记忆里世界上只有我和奶奶两个人,天阴沉沉的,乌云将天空遮得一个缝儿都不留,大雨顷刻而至,楼门口的路是坑坑洼洼的石子路,雨水将大大小小的浅坑瞬间填平了,每到此时,奶奶都会搬两个小板凳,一个给我坐,一个给她坐,大家祖孙俩儿就坐在单元楼门口“赏雨”,抬眼望去,石墙外的雨水顺着巴掌大的梧桐叶涓涓流下,周围的一切都静悄悄的,刷刷的雨声让依偎在奶奶身旁的小小的我内心一阵小欢喜,我至今也不知道那种欢喜从何而来,是因为盛夏中偷得半日清凉,还是因为那场雨为我和奶奶制造了一场近似浪漫的约会,反正是不得而知了。奶奶身材矮小肥胖,夏天总是拿把蒲扇用力地扑扇,不过夜里我睡下了,从这蒲扇里扇出的风又会变得温柔凉爽,不一会儿伴着这小微风我就掉进甜美的梦乡里,下雨天,奶奶也照样拿着那把斑驳的老蒲扇,这时的老蒲扇化身为蚊虫斗士,奶奶总是用她的老蒲扇为我圈点出一个安心的世界。我的奶奶生活在旧社会,那时家里很穷,填饱肚子都成问题,况且一个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,所以她从没上过一天学,我记得奶奶跟我说过,她特别羡慕她弟弟能上学,能读书写字,于是,年长弟弟七八岁的她整天黏在弟弟后面,央求他教她认字,我的奶奶啊!“赏雨”的时候,奶奶给我讲她小时候听来的神话故事,大概是狐狸变成了大嫂,结果被一群勇敢的村民识破,现出原形之类的,又或者是给我猜谜语,那个年纪的我一个都猜不出来,她眉飞色舞地讲着起劲儿,浑浊的眼睛也刹那间神采奕奕了,记忆将她带回到自己的童年,那一年村长的儿子因为在猜谜游戏中败下阵来,恼羞成怒将奶奶罚出游戏,哈哈,我想至今她也会引以为傲吧。雨渐渐小了,我一下子从小板凳上跳起来,蹬着小凉鞋,踩在小水洼里,嘻嘻哈哈冲着奶奶笑,奶奶不说话,也冲我笑,再一转身奶奶起身又回到那间小厨房里,排风扇已经飞快地转了起来,奶奶拿着锅铲,向纱窗外的我喊了一句,“出汗了就回家喝口水,不敢跑远了!”我记得那回雨停了,夕阳余晖正浓,彩虹就挂在奶奶家的老房子上头。

奶奶离开我的那天在三年前的盛夏,晚上大雨瓢泼,花圈东倒西歪,家里来了好多人,进进出出,忙忙碌碌,客厅被布置成奶奶的灵堂,看着奶奶的黑白遗像,我觉得很陌生,那是她六十多岁的模样,可我的奶奶是个头发全白,满脸皱纹,笑起来和善的九十岁的胖老太太啊,她怎么一下子不见了。晚上家人们给奶奶守灵,各自谈论着与奶奶的记忆,说一阵哭一阵,我大脑几乎一片空白,香炉里的香一根接着一根,家人们为奶奶举行着最后的仪式,雨终于停了,我蜷缩在沙发里,夏天的晚风顺着窗户悄然而至,大雨过后的凉风像极了老蒲扇扇出的风,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,梦里还下着雨,雨里我和奶奶还坐在单元楼门口,我仍靠在她身边,听她给我讲狐狸大嫂的故事。

奶奶,你走了,就不要再牵挂大家。

奶奶,你走了,可我很想念你。

(榆次收费站  葛玲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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